一個人的生活習慣性地听听音乐,写写东西,不在乎音乐是不是我喜欢的, 不在乎文字是否被欣赏。如果问我丑陋与美丽有什么关联,我不清楚,对于我来说,它们来自于两个世界的形容词。这个世界上,只有两种东西可以有资格骄傲,一 个是阳光,一个是伤口。阳光羡慕伤口真实的那么坦然,伤口羡慕阳光可以微笑的那么不可一世。我想,如果它们中有一个附着我的灵魂,那一定伤口。 

   实话像个天使,谎言却成为了魔鬼,我想,我该是个天使,可是我却爱上了当个魔鬼,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和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,我呢,无非是幸与不幸中徘徊的一个影子。

    那一天,我正式离开属于我的故乡,踏着沉重的脚步,迈入那座陌生的城市。能够这样一个人来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其实是我一直在向往的生活。我可以没有任何牵挂,不必要任何交待,我行我素地过生活,而最縂的目的,是尋找那段過去的遺憾。

那一天是我買入這座城市的第3個月,一如往常的公車路綫回家。那一天的天空很灰很灰,似乎不是個好天氣。一個小時的車程不短,而公車上的乘客也不多,所以我選擇了最後面的位置,因爲我不想錯過身邊的任何一個過客。

 

那是第一次,我看見那女人上這趟巴士。女人是個看起來30多嵗的熟女,戴着濃農的妝,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。女人上了車直往後走,他選擇了最靠近第二扇門的位置。在心理學方面解説,選擇這個位置的人,通常不是愛好自由,就是逃避現實。

 

對啊,難道不是嗎?這女人就這樣,十年前丟下我的那刻起,我就清楚了。一個連自己女兒都認不出的母親還稱得上是母親嗎?不,十年前我就是一個沒有母親的小孩,我不需要這種不負責任的母親。

 

因爲大人們的不懂事讓我活在這個世界,在因爲你們的不適合,推卸了撫養我的責任,最後因爲你的自由,你的夢想,你的未來,你可以忍心的丟下我。小時候,每次聼你們抱怨我的存在,抱怨我的出生,而我不過是個連選擇權都沒有的小孩。爲什麽你們犯的所有錯都必須由一個小孩承擔,他並不是錯的來源,而是你們創造的錯。

 

儅我看見其他小孩的母親,放學時接他們回家,你知道我多羡慕嗎?看見其他的孩子有母親陪伴他度過生日,你知道我多渴望嗎。有時候,我真的很想很想有個母親陪伴在我身邊。我也想要成績不好時有人嘮叨的聲音,我也想要不聽話時被責備的聲音。但,從來都沒有。

 

 儅母親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時,我多渴望她還可以認得我。如果你認得我,我不在乎你曾經犯的多少錯,只在乎你可一給我一個深深的擁抱,讓我再叫你一次“媽咪”儅她無視地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,我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“絕望”的心情。

 

她很快的下車了,而那一刻,我忘了所有情緒,也無法控制這樣的動作,迅速的下車向想沖到你面前,給你一個擁抱。

 

爲什麽?爲什麽你會選擇在一所幼兒園下車?爲什麽你會將那小男孩擁入懷中?而又爲什麽男孩會叫你媽媽?

 

原來,十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,足以讓所以事情改變。曾經屬於我的任何一切,十年后將被歸類于“別人的”。母親,你知道嗎,你改變了好多,你變得莊嚴了,溫柔了。從前,你從來不會在大街上和擁抱;你從來不會接我放學;從來不會在大庭廣衆下讓我叫你“媽媽”

 

十年前,你的離開讓我痛哭了好久。一個人的夜裏我哭了,一個人的白天我哭了。直到哭不出聲音的那天起,我不再哭泣,醫生說我因爲長期哭泣,導致聲帶發炎。你知道嗎,我聲帶發炎的程度足以讓我說不出任何話。直到今天,我,依舊是個啞巴。

 

九年前的那個夜裏,你致電告訴我你很好,要我聽話,你問我是不是恨你了,爲什麽不説話。媽咪,你知道嗎,我從來沒有恨過你,但我什麽都說不出,只能無聲地落淚。

 

八年前,你再次致電給我,問我有沒有長大,你很想我,問我是不是恨你了,爲什麽不説話。媽咪,我長大了,我好想你,我從來沒有恨過你,但我依舊說不出口

 

七年前你告訴我你來到了某城市在這裡有了工作,要我不要恨你了。媽咪,等我,有一天,我一定會去找你的,我要讓你知道,我沒有恨過你。

 

六年前你說你找到一個好男人了,說以後不可以致電給我了,你有你的家庭了,你求我不要恨你,你說離開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你很想我。媽咪,我也很想你,我想聼你的聲音,在每一個夜裏,還有,我真的不曾恨過你。

 

就這樣,十年了,該改變的一切都變了;而不曾改變的是,我依舊是個啞巴。一個連叫你“媽咪”都沒有能力的啞巴。你們大手拉小手地和我擦肩而過,你看不到我在哭泣,因爲你的世界已經除去了我的身影。你聼不到我在叫你,因爲我的世界已打開了靜音。

 

十年的遺憾來自于你們最初的不懂事。